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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我的舅舅們
     2021-01-13 09:27

    母親回老家,給我帶回三舅寄的一大包土雞蛋。因怕路途顛簸,每一個雞蛋都一層層精心包好,輾轉送到我手中,一個個完好如初。我拆了半天包裝,裝滿了冰箱。這一幕已是生活常態。每次母親回老家,回來定是滿載而歸的:二舅腌的老蘿卜干、三舅種的龍眼、四舅養的土雞鴨……

    我有五個舅舅,外婆跟舅舅們住在一個村子里。小時候因父母工作忙碌,自斷奶后,我便被送到外婆家,直至四五歲。我跟著外婆,每月輪流到五個舅舅家吃飯。舅舅舅媽們都很孝順,讓樸實善良的外婆享受著晚年時光。大舅威嚴,二舅老實,三舅聰明,四舅憨厚,小舅舅最是活潑,但他們一樣都十分疼愛我。

    長大后,每年暑假、寒假,我都會迫不及待地回到外婆家。假期里,我跟著表哥表姐表弟表妹們到處瘋玩,爬金崗山摘桃金娘,在小河里抓蝌蚪、打水仗……害得外婆總是踮著小腳到處找。大舅舅會在我吃飯時認真地教我餐桌上的禮儀;二舅舅不善言辭,卻總會載著我去桔園里,摘老樹上最甜的“印仔柑”催著我吃,吃得我滿嘴滿手汁水四濺,再躺在高高的窩棚里睡個酣覺;三舅舅家生了兩個兒子,三舅媽喜歡女兒,總是念叨著要收我為干女兒,三舅舅也總是喜歡虛張聲勢地在我的肉手臂上咬上一口,惹得我哇哇大叫;四舅家最大,院子里種著幾排玉米樹,我跟表妹總是同吃同睡,整日里逗雞弄狗,玩得不亦樂乎;小舅舅會騎著摩托車載著我一邊穿過山路,一邊望著遠處連綿的山巒說著他的向往。

    每逢過年,大年初一一大早,母親的電話就會一陣又一陣響起:怎么還沒來?幾點能到?小禺也一定要一起回來??!舅舅們催著我們趕快回去。然后我們一家一家地坐坐,每家都搶著要留飯,在舅舅們的示意下,舅媽們會追著我們把一包包紅包硬塞進我和弟弟口袋。

    長大后,外婆早已過世,現在的舅舅們,已經年逾古稀,皺紋爬滿了額頭。舅舅們各家有各家的快樂和煩惱,但都領上了社保金,兒孫繞膝,頤養天年,雖然有的總是會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,為了子女,仍然背負著生活的負擔,但日子慢慢地越過越興旺。表哥表姐表妹表弟們也都長大,有了各自的生活,有的當了領導,有的成了老板,生活中難免磕磕碰碰,但終歸富足美滿。樸實的二舅,很少離開生活的村子,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,因為長年勞作雖年近耄耋卻仍然臉色紅潤、身體硬朗;三舅舅的兩個兒子,給他生了四個孫子,仍然沒有他們喜歡的女孩,于是他們把兒媳婦當女兒一樣疼愛。有許多夢想的小舅舅終于過上了他想要的生活,穿著昂貴的皮衣,躺在兒子買的按摩椅里悠哉游哉……我曾經親密無間的表兄弟表姐妹之間,多了幾分靦腆,為著生計,有的去了上海,有的去了西寧,有的結婚,有的卻已離婚,但總是誰一有困難,就互相伸出援手。

    我總以為,舅舅們、舅舅們的愛是永遠存在的,直到大舅舅的溘然長逝,我才驚覺,光陰的無情,我只剩四個舅舅了,時間終會一個個地帶走他們。

    人生就是一場修行,歲月荏苒,遍嘗百味,每當想到舅舅們,總覺得滿懷暖意,仿佛看到了我的童年,我的快樂,我的成長。只祈愿時光慢點、再慢點……(漳龍黨群部 王小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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